发布:admin2026-10-06 17:34:00 3543条浏览分类:星火论坛
前言
终场哨声响起,乌拉
圭队成为首届世界杯冠军
。两名身着浅蓝色球衣的
球员相拥着倒在泥泞的赛
场。一名球员欣喜地蹦跳
着,双臂在头顶挥舞。看
台上旗帜翻涌,欢呼的球
迷将帽子抛向空中。身着
西装的男士们快步走上球
场,与球员相拥,互相拍
打着后背。队长何塞·纳
萨西(José Nasazzi)被
两人扛在肩上,其中一人
是身着制式夹克、头戴警
帽的警察。球队手捧奖杯
——尊14英寸高的胜利女
神奈基(Nike)雕像,还
有一束鲜花,绕场庆祝,
一群身着短裤的男孩也加
入了他们的行列。
士兵高举军刀组成荣
誉卫队,球员列队穿过时
,乐队奏响了《马赛曲》
("La Marseillaise")。这或
许是在向国际足球联合会
(Fédération
Internationale de Football
Association, FIFA,简称“
国际足联”)法国籍主席
儒勒·雷米特(Jules
Rimet)致敬,毕竟世界
杯的构想正是出自他之手
;但就在几年前,这首曲
子还是乌拉圭共和国总统
胡安·坎皮斯特吉(Juan
Campisteguy)所属的红
党(Colorados)的官方
党歌。乐队究竟在为谁欢
庆?是足球,是国际足联
,是获胜的球队,还是促
成这一切并借此提升自身
形象的政客们?这种模棱
两可的意味从世界杯诞生
之初便已存在,且从未真
正消失。
短短四年之后,贝尼
托·墨索里尼便将这一赛
事据为己有,用以宣扬其
塑造强悍、进取的意大利
的理念。虽然1978年世
界杯由阿根廷军政府接手
承办时带来了沉重的财政
负担,但军政府对赛事进
行榨取时,与墨索里尼一
样冷酷无情。早在“体育
洗白”(sportswashing)
这个词进入大众视野之前
,早在即便不赢得赛事,
仅靠承办就能取得宣传上
的成功之前,世界杯就已
被当作政治工具来利用。
每一个东道主,都试图将
这项赛事作为展现民族自
信、彰显现代化的方式,
或仅为了证明自己在国际
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是
更广阔的全球共同体的核
心一员。
但世界杯的政治属性
远不止于承办层面。赛场
上的胜利能让国家领导人
抬头挺胸、高谈阔论,就
胜利的象征意义发表豪言
壮语。至少在夺冠的荣耀
时刻,人们会宣称,足球
让乌拉圭被世界熟知,让
战后的西德(联邦德国)
重新融入全球共同体,让
法国终结了种族主义。当
然,这些说法几乎全是无
稽之谈,但这并不意味着
类似的言论毫无道理。足
球的确有重要意义,它常
常能无意间折射出一种文
化背后的渴望与疑虑,而
四年一届的世界杯,更是
将这种折射展现得淋漓尽
致。至少,世界杯留下的
集体记忆,比几乎任何事
件都更广泛、更深刻地渗
透进人们的生活。对英国
人而言,20世纪60年代
还有哪句话比“一切都结
束了……”更令人印象深刻
?迭戈·马拉多纳的“上帝
之手”与马岛战争一样,
塑造着人们对阿根廷的印
象。从铁腕的撒切尔主义
到更感性的20世纪90年
代(即便仍受新自由主义
的制约),没有哪个画面
能比保罗·加斯科因[Paul
Gascoigne,昵称是加扎
(Gazza)]的泪水更能诠
释这一转变。每个参与世
界杯的国家都有这样的经
典瞬间:从1954年世界
杯决赛中西德解说员赫伯
特·齐默尔曼(Herbert
Zimmermann)的呐喊,
到2002年帕帕·布巴·迪奥
普(Papa Bouba Diop)
为塞内加尔攻破法国球门
后的舞蹈;从1958年贝
利(Pelé)的凌空抽射,
到1994年沙特球员赛义
德·奥维兰(Saeed al-
Owairan)攻破比利时球
门的惊艳进球;从1982
年法国队在塞维利亚汗流
浃背的失利,到1966年
朝鲜队在米德尔斯伯勒不
可思议的胜利。
雷米特于1930年开启
的这项赛事,如今已发展
成一场巨大的全球盛宴,
世界杯决赛更是全球观看
人数最多的体育赛事。欧
洲冠军联赛(Champions
League)或许代表着足
球的最高竞技水平,但唯
有世界杯,能吸引全世界
的目光,点燃各国人民的
激情,铸就永恒的荣光。
即便从首届世界杯——十
三支球队齐聚蒙得维的亚
(Montevideo)——那略
显仓促的赛事中,我们也
能看出:受欢迎的事物拥
有力量,而拥有力量的事
物,总会吸引政治与政客
的介入,滋生出赛场之外
的利益纠葛。
本书讲述的是世界杯
的故事,关乎伟大的球员
、精彩的进球和经典的比
赛;但同时,它也讲述了
足球作为自我标榜、权力
寻租工具的一面,讲述了
足球在国家建构中扮演的
角色,以及在全球化的世
界中,足球愈加成为各国
谋求国际地位之手段的现
状。
从诞生之初,世界杯
所承载的意义,就已经超
越了足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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